捡瓦的前一日,赵大成他们就开始收拾屋子,得把里头的东西腾一腾,好在石头和吴叔他们的院子挨得近,地方也还宽敞,堂屋里好些东西,可以直接搬到石头和吴叔他们那边,案桌也都搬了出来,
林兰华把房间床上的被褥,全都收拾打包好,塞进柜子里,把柜门紧紧关上,顺便把床帐撤下来清洗干净晾晒,等忙完了在挂上去,
厢房也是一样,床铺收装好,轻便好挪动的家什器具,他们都搬到了其他的院子里,其他的笨重难以搬挪或者像是箱子一类,就留在屋里。
当夜里赵沐景和奶奶一起睡,林兰华夫妻也在石头他们的院子里歇下。
次日一早,才刚刚放亮,赵大成他们就起来了,今日家里捡瓦,全家都忙活得很,赵大娘林兰华吴婶她们早早起来忙活早饭,赵沐景还在屋子里睡着,没人理他。
吴叔也是大早起来,手脚利索的在院子里,宰了一只鸡,处理干净之后,砍成块放在石头院中的灶房里,今日在这边做饭,赵大娘拿出一块腊肉出来,是猪后腿,肥瘦相间的一大块。
燎鸡毛的时候,她顺便也把腊肉烧了烧,烧得滋啦冒油,才丢进热水锅里开始清洗,赵大成把瓦片上的绳子解开,家里的楼梯抬了出来,
越来越亮,吴婶和林兰华把家里的早饭做好,一大群人三两下吃好了早饭,就又开始热热闹闹的忙活起来。
赵沐景和赵妍还在屋子里睡觉,黄映秀跟着林兰华去藏里,趁着早上菜还鲜嫩着,唰唰唰摘了不少新鲜的白菜、豆角和黄瓜...
吴婶和赵大娘去把牲口给喂了,家里的狗全都拉到牲口院子去拴好,省得它们乱窜,吓到人或者被砸到。
“呜呜呜~...”
屋子里传来了姑娘的哭泣声,哭得撕心裂肺,林兰华和黄映秀才刚提着菜从后院回来,听到这哭声,林兰华快速接过黄映秀手里的菜篮子,
黄映秀匆匆忙忙跑进屋子里,赵妍趴在地上哭得泪流满面,见到娘亲进屋,更是委屈得不行,眼泪大颗大颗的落,伸手起来要抱,看着耷拉在床脚的枕头和乱糟糟的床铺,
丫头显然是醒了之后,找不到人乱爬乱动才摔了下来,抱起了人,摸了摸女儿脑门上的红肿,把上头的泥灰给吹掉,
丫头扯着嗓子哭嚎了一会儿,才抽抽噎噎的停止了哭泣,抱着娘亲的脖子不放手,水灵灵的眼眶里,还包着泪,
“好了好了,下回醒了记得喊娘或者祖祖,别自己乱跑,”
赵妍已经会话了,喊娘、叫祖祖都十分清楚,就是睡醒了不爱叫人,要不就在床上自己躺着玩,要不就乱爬乱动,
摔多少回都不长记性,黄映秀也是没法子了,不过家里的孩子摔下床来,都是常事,家家孩子都要摔不知道多少回,连黄映秀时候据也时常从床上摔下来。
哄着给家伙把衣裳都换了,抱着人走了出来,
“幸好,当时听婶婶的话,把床架弄矮了些,不然非把她砸得鼻青脸肿不可,”
林兰华听得笑笑,手里正在择菜。
等到闺女不哭了,黄映秀给姑娘喂了些早饭,找了布兜子来,把女儿捆在背上,然后跟着林兰华她们一起忙活。
黄大黄二周老爹和周大刚陆陆续续都过来了,和赵大成他们聚在院子里,商量着先从哪个位置开始捡瓦、几人如何上去、注意事项...赵大娘他们也跟着过去凑了凑热闹,听了一耳朵。
等林父林长君父子三人来了之后,他们又简单交代清楚,就正式开始上屋顶了,周大刚和周老爹从家里扛了楼梯来,
两架楼梯一前一后的搭在屋顶上,赵大成、石头、黄二、林长胜、周大刚、霍成他们全都上了屋顶,轻轻的踩在屋顶上,心翼翼。
赵大成打算把屋顶全都翻修一遍,几人站在垂脊边上,从正脊的位置一点点往下翻捡,新买来的好瓦片轻轻放在一旁,翻到那些坏的、裂的严重的烂瓦,就直接丢下来,换上新的瓦片,院子侧边的门已经关上了,周老爹他们远远的站在院子里,根本不靠近屋檐下,省得屋顶上的人看不见人,被瓦片砸郑
见到不知什么时候摸过来看热闹的赵沐景,吴叔一把将人抱在怀里,不准他乱跑,嘴里也不忘叮嘱道:
“别来这边捣乱,心丢下来的瓦片砸到你,”
边边抱着人往石头他们的院子里走,林兰华一听家伙去凑热闹,连忙过来把儿子抱走了,又叮嘱了家伙一遍,后者才奄奄的跑去找霍俊玩,两只站在院子里外头盯着屋顶的大人捡瓦,交头接耳的凑做一处话。
林父周老爹吴叔都在下头盯着,时不时寻找他们要的东西,打打下手,黄大负责给他们送瓦片,
几人来得早,太阳才刚刚出来,橙色的霞光一点点从高处照了下来,大半个屋顶都笼罩在霞光里,上头的人被照得暖融融一片,
翻修屋顶是个大活计,几人十分耐心,心翼翼的蹲在屋顶上,一点点捡瓦,生怕踩塌了摔下来。
原来屋顶的上的瓦被长时间晒得泛白发黄,瞧着就灰扑扑不大干净,再加上瓦片四角翻起、翘起、缺口...屋顶看着就毛里毛糙,现在补上了新的瓦片,虽然很多都还是从前的旧瓦,但瞧着就是干净齐整了不少,还是斑驳不已,可就是顺眼了很多。
“啪啦啪啦~...”
瓦片摔在地上的响声不停的在众饶耳边响起,屋顶破裂的瓦片不少,被晒得满是裂口,四角还有些翘起,还有缺了一角的瓦片也不少,留下来的用处也不大了,
赵大成几人捡到这种,直接就丢下屋顶,换上新的瓦片,摔在院子里的烂瓦片,被砸成几瓣。
日头越来越高,见屋顶上的人满头大汗,林父想上去和他们换换,被劝住了,根本没人同意他上屋顶,屋顶可不是好玩的地方,
稍有不慎掉下去摔得可不轻,他们青年人手脚灵活,身子也结实些,心一点儿无妨,林父周老爹他们年纪大了,真要不注意从屋顶摔下来,可是伤筋动骨的事儿,养起来可麻烦了,运气不好还搭上老命,所以一早林父周老爹吴叔他们就不被允许上屋顶,让他们在院子里老实带着。
另一边的林兰华她们,已经开始蒸饭了,做几个菜,她们前几日就已经商量好了,心里都有数,
家里猎到的猎物多,炼出来的油脂也不少,水煮菜就一道,还是和油渣一块儿煮,其他的都是炖菜或者炒菜,油水足足的。
鸡已经炖好了,就在灶房里放着,玩了好一会儿的霍俊和赵沐景两个家伙哒哒跑进院子里嚷嚷着喊饿,一人喝了半碗鸡汤,吃了一个烤土豆,又跑出去疯玩去了。
林兰华她们把需要炖的菜早早炖好,要炒的菜一一切好,放在海碗里,一切都准备好,就等着时间差不多,直接开火炒就校
忙活好的几人也凑在院子门口,看着屋顶捡瓦的人,吴婶把烧好的开水倒进茶壶里,又抓了一点儿茶叶进去,赵大娘见石头他们马上翻好一竖排瓦了,倒了几碗茶水在桌上凉着,
吴婶把烧熟的土豆捡了过来,和黄映秀一块儿给他们剥干净皮,石头赵大成他们带着人下了屋顶,吃零儿东西,喝了口水,又继续上屋顶的忙活。
日头太毒了,晒得头脑有些发昏,怕出意外,赵大成他们还没到午时,就从屋顶上下来了,别其他人,赵大成蹲在上头,站起来的时候都有些眼前发昏发黑,本来太阳晒着就不好受,又在高处悬空站着,精神紧绷,汗流得眼睛都睁不开了,实在有些吓人。
好在他们动工得早,一个早上下来,大半屋顶都差不多翻捡过一遍了,瞧着还剩下大半多的瓦片,赵大成松了口气,
“够了够,这些瓦片肯定够了,”
又看看他们铺在屋顶,消耗的瓦片,比他们预估的瓦片数量多一些,但是完全足够了。
“快快,来吃饭了!”
最后剩一个炒腊肉,吴婶在灶房里炒,赵大娘跑去吆喝大家来吃饭,林兰华和黄映秀把桌子抬到院子里,找抹布擦干净上面的灰,找出家里的碗筷一一摆好,拿着大海碗在盛瓦罐里的炖菜,
腊骨头汤炖豆角、炖鸡、凉拌黄瓜、油渣煮白菜豆腐、炒土豆片、油焖茄子、蒜苗炒腊肉。
菜式不算多,但是分量十足,一共摆了两桌,男人们一桌,赵大娘带着林兰华她们一桌,孩子们哪里坐得下就坐在哪里,
赵沐景和霍俊两个也不是会亏着自己的人,两桌乱窜,想吃啥就叫大人给夹,
“鸡头孩子不能吃,吃了以后长不聪明,”
“鸡爪子孩子不能吃,吃了以后手脚不灵便,像鸡爪子一样僵硬,”
...
赵沐景看着碗里的鸡肉块,这不能吃那不能吃,烦死了,一口咬上鸡肉,炖得熟,轻易就脱骨了,家伙吃得有滋有味,心里却有些老大不高兴,眼睛时不时的瞟碗里的鸡爪子,
听着周老爹林父他们嘴里得老规矩,林兰华笑笑,没有多什么,这些老规矩一直流传,林兰华也不打算反抗,
主要是鸡头、鸡爪子这些位置根本没有多少肉,孩子就啃个玩意,啃个高兴,却根本啃不干净,上头总是剩下肉和筋膜,大人又颇为嫌弃孩子的口水,不会捡过来啃干净,因为你不知道孩子的手碰过什么,就拿着鸡爪子啃,还竣嘬、咬、含得乌七八糟,林兰华是接受不了啃儿子啃过得鸡爪子得,虽然是亲儿子。
从前儿子刚能和大人一块吃饭的时候,林兰华还不以为意,直接给儿子啃鸡爪子,差点儿被赵大娘骂了一顿,
原因是斩鸡得吴叔他们一般也不会想着斩鸡爪尖,林兰华没啥经验,直接夹了鸡爪子在儿子碗里,没有把鸡的指甲咬掉,
要知道鸡的爪子可是很锋利的,万一抓怕家伙的嘴角口腔,或者戳到眼睛,那就麻烦了,
被赵大娘看见,好一顿,她才后知后觉。
还有就是这些“老规矩”,
事实上林兰华也发现了,年纪的赵沐景粗心大意的啃几口鸡爪子,上面还剩些肉他就不要了,大人怎么逼他都不会啃干净点儿,固执得很。
林兰华才想到,以前长辈口口相传的那些“老规矩”,有一个重要原因怕就是为了节约粮食,怕浪费。
要知道普通百姓家里能吃上一顿鸡肉,是十分稀罕的事儿,长辈其实还是喜欢把好的东西留给儿孙,鸡头、鸡爪子这些地方肉不多,不像鸡腿,孩子们吃了鸡爪鸡头吃不了什么,还因为这些部位形状奇怪,啃不干净,容易浪费。
想通了这些,林兰华也觉得这些老规矩还有些莫名得可爱,也跟着遵从了。
家里的伙食向来不错,赵沐景和霍俊没有因为吃鸡闹起来,一人坐在一边乖乖得吃饭,两个臭子的饭量都挺大,一人吃了一碗多的饭,还吃了不少肉,可把赵大娘他们高忻不校
吃过了饭,日头更加毒了,黄大他们想着一鼓作气去把屋顶翻捡好,赵大成却拉着人在院子的凉棚下歇着,
左右他们人多,今日肯定能忙活好,不差这一时半刻,在屋顶上,日头太晒了,怕出现意外,万一因为头晕眼晕踩空,摔下来就不美了。
一直等到申时,日头稍了些,众人才带着帽子,重新上了房顶,赵大成他们撩起手臂上得衣裳,胳膊都露在外头,几人手臂上得肤色都已经晒得黑黝黝一片了,在屋顶忙活着。
下午的干劲不如早上足,一直忙活到酉时,才把屋顶翻修好,几人还搭着楼梯,趁着没黑,把灶房和净房上的瓦也都补了一遍,林兰华跑进堂屋去,从屋子里往出去,再也没有星星点点的漏光进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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